在三大运营商的线下营业厅里，免费领手机、办宽带送礼品的招牌曾经格外醒目。听起来是办个套餐就能白拿一部手机，实际上签下的却是一份贷款合同，每月话费里藏着的是还款金额。多年来，这类分期业务一直是消费者投诉的重灾区。
有消息称，从9月24日起，三大运营商的金融分期购机业务已全面暂停，不能再新增办理这类0元拿手机的业务。为什么偏偏在此时叫停，已经办理的用户又该怎么办。
一、以为是办业务，其实是签贷款
关于分期购机的投诉，这些年从未间断。
三年前，湖南株洲的吴先生遇到过业务员上门推销，承诺在网三年就送一部手机。几天后，吴先生收到的不是手机开通短信，而是一条贷款成功的通知。合同显示，他名下多了一笔1950元、分36期的消费贷款。
三年过去，同样的事情仍在发生。
辽宁沈阳的夏先生上周在投诉平台反映，他办理了办宽带送手机的业务，事后才发现自己的支付账户里多出一笔分期贷款，36期，每期49.9元，这笔钱就藏在他每月139元的话费里。
浙江宁波的王先生经历更离谱，业务员以上门测网速为由进了门，不仅更换了他的宽带运营商，还给他办了一笔1500多元的全屋Wi-Fi设备，同样分36期。
这几起投诉有着高度一致的套路。用户以为自己办的是通信业务，签下的却是贷款合同；以为交的是话费，实际上是在还贷款。更麻烦的是，一旦手机欠费停机，贷款随即逾期，个人征信跟着受损。过去晚交几天话费顶多是被停机，如今却可能变成一次金融违约。
二、客服口径一致，系统升级中
近日，有消息称三大运营商已经暂停此类业务。总台记者致电电信、联通客服以及移动和包信用购客服，对方给出的说法高度相似，都表示此类分期购机项目已经暂停。
沈阳电信称，新业务目前在做系统优化升级，暂时停止受理新办理，如需办理手机合约可以了解营业厅其他优惠购机活动。北京联通表示，分期产品都在升级中，具体复开时间等待通知。移动和包信用购则回复，版本更替升级，暂时办理不了，什么时候能办需等进一步通知。
湖南移动公司一度在官网发布公告，称自9月23日24点起，和包分期购机相关产品正式停售，不再支持新办，已办理的存量用户不受影响。
也就是说，从9月24日起，中国移动的和包信用购、中国电信的橙分期、中国联通的沃分期，均已全面暂停新增办理分期购机，恢复时间未定。
三、从让利创新到走形变样
值得注意的是，9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等部门联合发布的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将正式施行，明确要求金融产品营销不得含有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内容。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运营商叫停办套餐送手机加分期的模式，是巧合还是必然。
电信分析师付亮回顾，电信市场进入3G时代初期，智能手机迎来普及浪潮，为争夺用户，运营商曾大规模采用预存话费送手机的营销模式。举例来说，一台价值5000元的手机，用户可能需要一次性缴纳七八千元，这笔费用包含手机价款与三年话费，整体让利幅度约三成。
但运营商很快发现，一次性缴费门槛太高，不少用户难以接受。于是新的模式出现了。用户无需预先支付全款，只需以信用承诺按月缴纳话费，就能参与活动。这个模式在初期确实降低了门槛，拉动了消费，兼顾了各方利益。
问题在于，推行过程中它逐渐走形变样。过去晚交几天话费可能只是停机，而在信用购模式下，晚交甚至欠交话费会影响信用，演变成金融违约。再加上渠道利益的驱动，一些线下业务员屡屡出现选择性隐瞒风险的行为，把贷款说成福利，把风险藏进话费单里。
付亮认为，此次三大运营商集中叫停金融分期购机业务，除了规范业务行为之外，更深层的背景是通信市场已步入存量时代，依靠补贴手机硬件抢夺用户的运营逻辑难以为继。
四、营业厅收缩，长合约锁客失效
在运营商的财报里，终端业务基本处于零利润甚至亏损状态。运营商的核心目标是销售通信服务，而不是售卖手机终端。如今获取新用户的难度持续加大，今年各家对新增用户增长的考核指标已明显下调，企业不再愿意贴钱通过终端业务拉新。叠加合规层面的考量，叫停该业务并不难理解。
在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看来，三大运营商全面暂停该业务，最直接的导火索是这套模式早已沦为典型的负资产，在经济账上得不偿失，在法律与声誉层面更是风险重重。
一方面，分期购机业务市场表现不佳，用户不愿被运营商套餐长期捆绑，业务整体规模偏小。另一方面，该业务存在较高合规风险。部分营业厅借助夸大宣传开展促销，不少用户办理后发现实际情况与宣传不符，比如需要承担高额分期利息。推广成功会损害品牌口碑，推广不力又可能因虚假宣传面临合规处罚，可谓两头不讨好。
盘和林还提到，在数字化技术不断发展的背景下，线下实体营业厅的职能持续收缩，而常态化落地的携号转网政策，彻底打破了运营商依靠长周期合约深度锁定用户的运营壁垒。当合约锁不住人，贴钱送手机这门生意就失去了意义。
五、已经办了的用户怎么办
这里需要提醒一句。已经办了分期合约的老用户，不受这轮调整影响，原有合约继续生效，按之前的协议正常履约即可。合约到期后，可以更换当期在售的其他套餐。
更重要的是，如果之后有人打电话推销分期购机或者所谓内部渠道0元拿手机，千万不要相信。业务已经暂停，此时还以这类名义找上门的，多半不是福利，而是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