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强首次入围百花奖却以0票收场

8月10日晚,北京国家速滑馆冰丝带,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主角票数在大屏上定格:易烊千玺48票,梁家辉43票,朱一龙7票,成龙2票,刘昊然1票,王宝强0票。
 
六位提名者里,唯一颗粒无收的,是那个从河北农村、从少林寺武僧房一路撞进电影圈的王宝强。这是他从业26年第一次入围百花奖最佳男主角,提名作品是《唐探1900》里沉默隐忍、几乎靠眼神说话的底层华工阿鬼(唐贵)。他主动褪去唐仁式的喜剧油彩,交出一个去标签化的表演,结果在101位大众评委手里,换回一个数字:0。
 
这组数字之所以刺眼,不在王宝强输给谁,而在反差太陡。《唐探1900》票房超36亿、观影人次破7000万,是六部提名影片里市场体量最大的一部;而决定百花奖归属的,是101位通过征文、知识竞赛、短片征集等渠道选拔出来的现场大众评委,他们提前集中看完六部片,现场每人只能投一票,投的是这一届、这一角色、这一遍观感,不附带对演员26年履历的同情分。
 
于是机制本身就把反差放大了。易烊千玺的刘春和(脑瘫少年)与梁家辉的傅隆生(复杂反派)形成一老一少、一正剧一动作的“双强格局”,两人合计91票,几乎垄断票池;剩下四人只能争10票,朱一龙分走7票,成龙2票,刘昊然1票,王宝强挂零。在“只投心中第一”的规则下,即便有评委把阿鬼排第二、第三,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0票否定的不是王宝强这个人,而是这一届101人对“六个角色放一起比”的集体取舍。
 
网友当然不服。一个被7000万张电影票托起来的演员,在101人手里零票,难免让人嘀咕“百花脱离大众”。但百花奖的“大众”从来不是全网公投,而是101个具体的人。2022年第36届百花奖,沈腾凭
《我和我的父辈》提名最佳男主,同样0票;这届马丽凭《抓娃娃》提名最佳女主也只拿2票。沈腾、王宝强、马丽——高票房喜剧人接连在主流电影奖表演类奖项上吃瘪,已经不是偶发事故,而像一道行业老伤:评奖审美长期偏爱苦难、破碎、悲剧性、现实厚重的角色,喜剧表演再克制、再去本色化,也常被默认“本色出演”“技术含量低”。王宝强这次偏偏不演喜剧,演了个台词极少、靠微表情撑场的苦角色,依然0票,说明“喜剧出身”的审视税负并不会因为你转型就自动清零,反倒可能更严:既要摆脱旧标签,又要拿出比正剧演员更硬的证据。
 
把履历摊开看,0票这个结果更显苍凉。8岁去少林寺,以为会武功就能拍电影;后来他是《盲井》里被扔进矿洞的少年,是《树先生》里夹烟发抖的疯子,是唐仁,是《八角笼中》倾家带娃出山的教练;他拿过金马最佳新人,以导演身份凭《八角笼中》拿过第37届百花奖最佳导演提名,但“演员”身份闯进百花影帝名单,这是头一遭。26年,六部片同台,101人,0票。数字冷得像句黑色幽默。
 
但王宝强本人比围观者平静。提名揭晓时他说“挺惊喜”“挺难得的”,最想谢观众;颁奖夜他未到场,避开了镜头前的尴尬。一个在娱乐圈摔打26年的人,早学会和奖项保持距离。
 
易烊千玺48票封帝、成为金鸡百花双料最年轻影帝,梁家辉43票印证老辣,都实至名归,值得恭喜;王宝强的0票,不抵消《唐探1900》36亿票房里7000万人次用电影票投出的另一种认可。奖项是一时的,角色是永恒的。
 
真正该被留下的,不是“王宝强该不该得票”的争吵,而是那个更锋利的问题:当喜剧表演、商业类型片里的克制表演,永远要在主流评奖里自证“这也叫演技”时,我们的评价体系是不是还缺一块位置。否则明年、后年,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沈腾和王宝强,孤零零站在0票那一行。
 
而对那个8岁相信“学了武功就能拍电影”的孩子来说,0票不重要。他只在意下一部戏,能不能再演一个没见过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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