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跳动机器人业务的“开山鼻祖”孔涛,已经悄然出现在小米的阵营里。据多方独立信源确认,这位原字节跳动机器人团队负责人已于2025年夏天加盟小米,执掌新组建的机器人基座模型团队,并带去了一批老部下。他的到来,直接补上了小米机器人在模型智能这一侧的短板,也让这家公司在具身智能的下半场,重新站回了牌桌上。
孔涛在清华计算机系拿下博士学位,论文引用量超过1.5万次,是圈内公认的硬核技术派。2019年他以应届生身份加入字节时,公司还没有专门的机器人方向,是他一个人带着一名实习生,从零把字节的机器人项目搭了起来。到2024年,字节机器人团队已接近百人规模,却在当年6月随AI Lab整体并入Seed团队后,迎来一轮动荡,孔涛随后离职。如今,这批经历过字节从0到1打磨的人才,成了小米眼中的“关键资产”。
小米机器人事业部目前约有200人,覆盖本体、运控、大脑、操作系统等全链条,甚至在同一个方向上设置多个小组并行预研,比如世界模型。这个部门在公司内部本身就是“黑盒”:不同团队彼此隔离,员工只能看到自己所在组的名称和人数,连孔涛带的基座模型团队都有独立办公区,在飞书全员会上,他甚至不需要露脸。这种高度保密状态,很像当年造车初期的做法——技术没成熟之前,先把信息锁死。
事实上,小米在机器人上的探索起步极早。2020年9月内部立项,2021到2023年间先后推出机器狗CyberDog、人形机器人CyberOne和CyberDog 2,硬件、运控和量产能力都曾惊艳市场,但最终都因行业尚不成熟、商业化路径不清而逐渐淡出大众视野。2024年年中,机器人业务被并入小米汽车事业部,转而用造车的工程能力和供应链优势,为机器人“补课”。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脑子”上。借助自动驾驶技术栈与机器人的高度同构,小米把VLA视觉语言动作模型和世界模型的能力迁移到机器人上。今年2月,小米发布Xiaomi-Robotics-0大模型,解决的是机器人“看得懂、听得懂、动得稳”的问题;7月又推出Xiaomi-Robotics-1,验证了一个关键假设:只要有足够大规模、足够多样的实操数据,机器人策略模型也能像大语言模型一样遵循Scaling Law,越训越强。值得注意的是,Robotics-0沿用了孔涛在字节时期GR-3的“大脑+小脑”架构——大脑理解环境与指令,小脑负责动作生成与稳定执行。这种技术路线的延续,说明孔涛的加盟不是简单换岗,而是直接把一套成熟的方法论搬进了小米。
如今的小米机器人,一边在学术会议上刷存在感——拿下CVPR 2026、ICRA 2026的相关竞赛冠军,展示全掌触觉仿生手;一边在工厂里“实习”——在汽车产线上测试搬运、分发物品、甚至操作手机拍照。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策略非常务实:如果未来两三年人形机器人快速走向成熟商业化,小米有产品、有供应链、有模型底座,不会缺席;如果行业还要经历一轮泡沫出清,机器人技术至少能在自家汽车工厂里创造价值,不至于沦为纯烧钱的Demo。
更有意思的是人才的双向流动。前述知情人士透露,当年CyberOne和CyberDog 2项目中的不少硬件和运控骨干,后来流向了字节Seed团队,帮后者补齐了实体机器人经验;而如今孔涛等人的加入,又为小米补上了模型和算法的缺环。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人才交换,折射出整个具身智能行业的残酷现实:没有一家公司能在所有环节上都做到顶尖,硬件、软件、数据的闭环才是决胜关键。
今年是业内公认的人形机器人商业化洗牌元年。国家发改委数据显示,全国已有超过150家具身智能整机厂商。大家不再比谁的机器人舞跳得更炫,而是比谁能真正交付、谁能落地真实场景、谁能跑通量产。小米曾经是最早的探路者,CyberOne的发布甚至比特斯拉Optimus还早两个月。如今,在技术加速迭代、资本密集涌入的背景下,小米没有掉队,但也远未到稳赢的时刻。孔涛的加入,让小米在“机器人之脑”的竞赛中拿到了一张更硬的入场券,但最终能否把技术优势转化为产品和商业胜势,还要看接下来两年,谁能真正把机器人从实验室搬到工厂、家庭和每个人的日常生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