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猎杀近千头熊 尸体堆积焚化炉停摆

清晨的北海道国町小镇，被寒霜覆盖的大地仍沉浸在宁静之中，然而一处冷冻库的外面却打破了这份平静。棕熊的残躯静静地躺在雪地上，气温零下，尸体不会腐烂，但如何处理这具尸体却成了问题。今年，这个仅有七千人的小镇猎杀了104头熊，数量是去年的17倍。焚化炉因超负荷运转而冒着浓烟，甚至影响到了一些行政事务的正常运行。人与熊的冲突正逐渐加剧，以尸体的形式重新划定边界。

一场生态危机逐渐演变为治理难题。自2025年以来，北海道已经猎杀了近一千头棕熊，创造了历史纪录。熊袭致死的人数也达到了惊人的13人。面对这样的危机，不得不紧急授权警察在市区使用，自卫队也带着进驻各个村落。电话抗议声此起彼伏，民众对猎杀行为表示强烈不满。这种安全与同情的矛盾将小镇居民推向了困境。

恐惧已经深入小镇居民的日常生活。居民出门前会猛敲铁门，以确保门外没有蹲守的熊；防熊喷雾的销量从每日10罐飙升至80罐，仍供不应求；幼儿园围起高高的铁栏，温泉旅馆也不得不暂时歇业。这些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当生存受到威胁时，理想化的自然观不得不暂时让位。当一头熊被射杀，尸体运回处理场时，有人点头默许，也有人背过身去不忍直视。他们并非反对保护动物，而是在亲人安危与生态伦理之间难以抉择。

矛盾的根源并不在于人与熊之间的冲突，而是人与制度之间的不协调。日本自上世纪90年代起推行的“熊保护政策”将棕熊列为保护物种，废除春猎制度。气候变暖、森林食物减少、人类聚居区扩张等因素导致熊的活动范围被迫扩大。政策却迟迟未能适应这种变化，直到死亡累积成令人痛心的数据，才被迫启动紧急猎杀。这不是科学管理，而是灾难驱动下的补救措施。

更深层次的问题是：谁的声音在决策中被真正听见？尽管环保组织不断举牌呼吁共存，抗议猎杀的电话不断，但那些深受熊出没影响的居民的声音却未能转化为制度性的参与。决策始终在“全面保护”与“紧急清除”之间剧烈摇摆，没有公开听证，没有町民协商会。居民成为了政策迟滞的代价承担者：熊来时担惊受怕，熊死时又背负道德压力。

解决之道不在于继续在“杀”与“放”之间做二选一，而在于重建人与自然的协商机制。我们需要的不是临时的射杀令，而是长期的栖息地管理、种群监测以及社区共治。其他国家的经验也给我们提供了借鉴，比如德国黑森林地区的“野生动物走廊”以及瑞士阿尔卑斯山村的“熊巡逻队”。这些方案的前提是承认冲突的持续性，并让受影响的居民成为决策的主体。

熊尸堆积在雪地里，反映出一个社会的伦理困境：我们既无法承受它们靠近的威胁，又难以承受杀死它们的代价。在寻求真正共存的过程中，我们需要倾听每一个声音——无论是恐惧的、同情的还是科学的——确保在政策形成之前所有声音都被听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避免年复一年在焚化炉的浓烟与冻僵的尸体之间重复这场无声的煎熬。